༺๑【小说评论✍】๑༻

黄康俊小说《海蚀崖》艺术风格解读

□范国富

摘要

《海蚀崖》是黄康俊倾注心血创作的一部别具特色的小说。这部作品宛如一座丰富的宝藏，蕴含着无数值得挖掘和品味的艺术元素。本文怀揣着探寻其艺术奥秘的热忱，旨在深入而全面地解读《海蚀崖》的艺术风格。

从文学创作的宏观角度来看，一部优秀的小说往往在多个维度展现其独特魅力。我们将通过对《海蚀崖》的叙事结构、人物塑造、语言表达、象征手法以及主题意蕴等关键方面进行细致入微的剖析，揭开黄康俊这篇小说神秘的面纱，揭示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和深刻的思想内涵。

《海蚀崖》以细腻且富有情感的笔触，精心描绘了海岛这一独特地域的生活画卷。在这片海天相接的土地上，生活着形形色色的人物，他们的故事交织在一起，展现了人性的复杂与命运的无常。人性，是文学永恒的主题，在《海蚀崖》中，我们看到了善良与丑恶、坚韧与软弱、真诚与虚伪的交织碰撞。而命运，就像那变幻莫测的海洋，时而风平浪静，让人享受安宁；时而波涛汹涌，将人卷入无尽的漩涡。同时，作者巧妙地运用象征手法，为作品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深邃的外衣，使主题得到进一步深化，让作品具有了较高的文学价值，如同陈酿的美酒，越品越有韵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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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引言

当我们翻开《海蚀崖》，就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海岛世界的大门，一幅色彩斑斓却又透着深沉沧桑的海岛画卷在读者面前徐徐展开。在文学的创作中，背景的选择往往决定了故事的基调和氛围。海岛，这个被大海环绕的特殊地域，承载着独特的文化、历史和人们的生活方式。它既有着大海的辽阔与包容，又有着与外界相对隔绝的封闭性，这种特殊的环境为故事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土壤。

小说围绕着崩鼻三叔这一核心人物展开，他的一生就像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，充满了传奇色彩又饱含辛酸。崩鼻三叔是一个被命运遗弃(台风天从外海漂流而来）的孩子，被好心的岛民捡回海岛。从此，这片海岛便成了他的家，他在这里落脚长大。他拥有一种神奇的嗅鱼本领，在那个以渔业为生的海岛，这无疑是一种宝贵的天赋。凭借着这种本领，他声名远扬，成为了海岛的骄傲。他就像一颗闪耀的星星，照亮了海岛的渔业发展之路。

插图 刘以林

然而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。随着时代的变迁，外界的影响逐渐渗透到海岛，崩鼻三叔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他遭遇了命运的转折，从备受尊敬的“嗅通海”变成了众人误解与嫌弃的对象。他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，但他依然默默忍受着。直至最后，他神秘失踪，给读者留下了无尽的遐想和遗憾。

作者黄康俊在这部作品中展现出了独特的艺术风格，他以细腻的情感、生动的描写和深刻的思考，将海岛的生活和崩鼻三叔的命运栩栩如生地呈现在读者面前。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就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们通往小说深层内涵的大门，值得我们深入探究。

二、叙事结构：巧妙交织，层层推进

2.1 双线叙事，丰富故事层次

《海蚀崖》采用了双线叙事的结构，这种叙事方式就像两条交织在一起的丝线，共同编织出一幅绚丽多彩的故事画卷。一条线围绕崩鼻三叔的人生经历展开，这是故事的主线，它详细叙述了崩鼻三叔从被捡回海岛后的成长历程。在他的成长过程中，我们见证了他凭借嗅鱼能力获得地位的辉煌时刻。那时候，他就像海岛的英雄，每一次出海都能带回丰富的渔产，让岛民们的生活变得富足。

然而，时代的车轮不会停下，随着社会的变革，崩鼻三叔也遭遇了挫折。他在时代的浪潮中显得有些迷茫和无助，最终落得个离奇失踪的结局。这一系列事件构成了崩鼻三叔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，让我们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。

另一条线则以“我”的视角展开，“我”就像一个见证者，见证和参与着崩鼻三叔的故事。“我”与崩鼻三叔之间有着深厚的情感纽带，我们之间的互动为故事增添了温暖和亲切的情感维度。小时候，“我”与崩鼻三叔亲密无间，他常常把“我”和二虾托在肩膀上逗乐。那时候的他，在“我”眼中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，充满了安全感。他的善良、和蔼如同温暖的阳光，照耀着“我”的童年。

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“我”见证了崩鼻三叔在被误解和嫌弃后的孤独与痛苦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悲伤和无奈，这让“我”的内心深受触动。通过“我”的视角，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崩鼻三叔命运的悲剧性，也让我们对人性和社会有了更深刻的思考。这两条线相互交织，既展现了崩鼻三叔个人命运的起伏，又从侧面反映了海岛社会的变迁和人们的思想观念的转变。在海岛社会的变迁过程中，人们的价值观、道德观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，这种变化通过两条线的交织得到了生动的体现。

2.2 时间跨度与情节节奏

小说的时间跨度较大，从崩鼻三叔被捡回海岛的幼年时期，一直到后来经历渔改、互助组、合作化、人民公社等不同的历史阶段。这种时间跨度就像一部历史的纪录片，记录了海岛社会的发展变迁。不同的历史阶段有着不同的社会背景和发展需求，这些都对人物的命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
在渔改时期，海岛的渔业生产方式发生了重大变革，这对依赖传统嗅鱼本领的崩鼻三叔来说，既是机遇也是挑战。互助组、合作化和人民公社阶段，海岛的社会结构和组织形式不断变化，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也随之改变。崩鼻三叔在这个过程中，从最初的适应到后来的迷茫，他的命运与时代的变迁紧密相连。

在情节节奏上，作者巧妙地安排了起伏。前期，崩鼻三叔凭借神奇的嗅鱼本领声名远扬，生活顺遂。他在海岛上受到众人的尊敬和爱戴，每天过着充实而快乐的生活。这个阶段的情节发展较为平稳，就像平静的海面，给人一种安宁和美好的感觉。

而后来，他在县城“讲用”时遭遇嘲笑，这成为了他命运的转折点。回到海岛后，他又被众人误解和批判，情节陡然转折，节奏加快，营造出紧张的氛围。他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，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噬。这种情节的起伏变化，使读者的情绪也随之波动。当我们看到崩鼻三叔风光无限时，会为他感到高兴；而当他遭遇困境时，我们又会为他感到担忧和同情。这种情感上的共鸣增强了阅读的吸引力，让读者仿佛置身于故事之中，与主人公同呼吸、共命运。

三、人物塑造：鲜明生动，人性复杂

3.1 核心人物崩鼻三叔

崩鼻三叔是小说中最鲜明的人物形象，他就像一颗独特的宝石，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光芒。他外貌丑陋，是个崩鼻花脸且不会说话的哑巴，但他却拥有善良、勤劳、朴实，对人友善，从不计较别人对他外貌的嘲笑。在海岛生活中，他用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为大家带来了丰富的渔产。每当他出海归来，船上满满的鱼获就像丰收的果实，让岛民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他就像海岛的守护神，默默地守护着大家的生活。

插图 刘以林

然而，他的命运却充满了悲剧色彩。支书带他上县城领奖的“风光”经历，成为了他人生的转折点，他遭受了羞辱，回到海岛后又被众人误解、批判以至唾弃。曾经的荣耀和尊敬瞬间消失殆尽，他陷入了孤独和绝望的境地。他的形象体现了人性的美好与坚韧，同时也反映了现实的残酷和人性的弱点。

例如，他在早年面对渔栏主管家海蛇七的辱骂时，竟敢愤怒地将其扔进海里，展现了他的反抗精神。他虽然是个哑巴，但他的内心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和尊严感，他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侮辱。而在被众人误解后，他却默默承受，不做过多的辩解，体现了他的善良和无奈。他深知，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和环境下，过多的辩解可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，所以他选择了沉默，用自己的方式承受着一切。

3.2 其他人物群像

小说中的其他人物也各具特色，他们就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，围绕着崩鼻三叔这颗主星，共同构成了海岛社会的众生相。“我”的父亲，作为支书，他在崩鼻三叔的命运转折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他既感激崩鼻三叔为海岛带来的利益，因为崩鼻三叔的嗅鱼本领让海岛的渔业得到了发展，人们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提高。但在特殊的历史时期，他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有所顾虑。在那个政治环境复杂的年代，他不得不考虑一些现实的因素，这使得他在对待崩鼻三叔的问题上有些犹豫不决。

阿彩三婶，作为崩鼻三叔妻子，她对丈夫不离不弃，体现了传统女性的温柔和坚韧。在崩鼻三叔遭遇困境时，她始终陪伴在他身边，给予他支持和鼓励。她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家，无论生活多么艰难，她都没有放弃。她的存在就像一盏明灯，给崩鼻三叔带来了温暖和希望。

大虾，崩鼻三叔众多孩子中的长子，在父亲遭遇困境时，他的态度从最初的困惑到后来的疏远，反映了他在面对外界压力时的无奈和软弱。他作为一个年轻人，在那个特殊的时代，受到了外界舆论和社会环境的影响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的困境，也不敢违背众人的意愿，所以他选择了疏远父亲。他的这种转变让我们看到了人性在现实面前的脆弱和无奈。

这些人物群像相互映衬，共同构成了海岛社会的众生相，使小说的主题更加丰富和深刻。他们的故事就像一面镜子，反映了社会的现实和人性的复杂，让我们对海岛社会和人类的命运有了更深入的思考。

四、语言表达：质朴自然，富有韵味

4.1 海岛方言的运用

小说中大量运用了海岛方言，如“契弟”“丢那奶”“咸水歌”等，这些方言就像海岛的独特印记，使作品具有浓郁的地域特色和生活气息。海岛方言是海岛居民在长期的生活中形成的独特语言表达方式，它承载着海岛的文化、历史和人们的情感。

这些方言的运用不仅生动地展现了海岛居民的语言习惯和生活方式，也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和亲切感。例如，岛民们用方言互相称呼外号，如“跛仔二”“拐手发”“单眼十三”等，这些外号简单而形象，体现了海岛独特的文化氛围。在海岛的生活中，人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，这些外号不仅是一种称呼，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，它体现了岛民们之间的亲密和随意。

同时，方言的运用也使得人物的对话更加生动形象，能够更好地表现人物的性格特点。不同的人物在说话时使用不同的方言词汇和语调，这让我们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他们的性格差异。例如，一个性格豪爽的岛民在说话时可能会使用更加粗狂的方言词汇，而一个性格温柔的岛民则可能会使用更加委婉的表达方式。方言就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们了解海岛居民内心世界的大门。

4.2 生动的描写手法

作者运用了丰富的描写手法，使小说的场景和人物跃然纸上。在描写崩鼻三叔嗅鱼时，“那糟鼻子一个劲地翕动着，咝咝地拼命用力吸着海风，整个脸部的肌肉都往眉心提着，筑起一道道横七竖八的肉筋筋，酱紫色的脸完全变了形，使人立时想起一只煮到半熟的青蟹”，通过细致的外貌描写和动作描写，生动地展现了崩鼻三叔嗅鱼时的专注和神奇。我们仿佛能够看到崩鼻三叔那专注的神情，感受到他为了寻找鱼群所付出的努力。

插图 刘以林

在描写海蚀崖时，“脚下的海蚀崖，涛声如雷，汹涌上涨的午潮，在吼吼海风的裹挟下，一如既往地狠命冲淘着那伤痕累累的岩岸，岩岸泪花四溅，依然默默地承受着，没有呻吟，没有叹息”，运用了拟人和比喻的手法，将海蚀崖的坚韧和海浪的凶猛展现得淋漓尽致，同时也为小说营造了一种悲壮的氛围。海蚀崖就像一个坚强的战士，默默地承受着海浪的冲击，它的坚韧和不屈让我们为之动容。这种描写手法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了自然景观的壮美，也让我们深刻体会到了小说所蕴含的主题和情感。

五、象征手法：深化主题，寓意深刻

5.1 海蚀崖的象征意义

海蚀崖不仅是自然景观的写照，更是多重意蕴的载体。其垂直陡峭的岩壁与海水的永恒冲刷，隐喻着崩鼻三叔在命运漩涡中的被动性——他如同被自然力量裹挟的礁石，既无法改变外界的侵蚀，又必须承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创伤。作者通过海蚀崖的“伤痕”与“沉默”，暗示海岛社会对异质个体的排斥机制：当崩鼻三叔的“嗅鱼能力”被视为威胁时，岛民们用道德审判将其推入精神孤岛，这种集体无意识的暴力恰似海浪对岩石的消解。

5.2 鱼群的象征意义

鱼群的流动性与易逝性构成精妙的隐喻系统。其聚散规律暗合现代社会的功利主义：当鱼群带来经济红利时，岛民将崩鼻三叔奉为“神明”；而当资源枯竭，群体记忆便迅速异化为对“海怪”的恐惧。这种“利益-道德”的倒置关系，暴露出传统渔村向现代性转型过程中的价值崩塌。

5.3 潮汐的隐喻性循环

潮汐的周期性涨落象征着命运的不可抗力。崩鼻三叔在退潮时显露的“嗅鱼天赋”，恰似个体在时代缝隙中短暂闪耀的微光；而风暴的突袭则对应政治运动对个人命运的摧毁。潮汐作为贯穿全篇的自然现象，不仅是海蚀崖形成的核心动力，更暗喻着海岛社会的周期性动荡与个体命运的起伏。涨潮时分，海水裹挟着鱼群涌向海岛，象征机遇与希望的降临；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与搁浅的鱼群，则暗示繁荣背后的脆弱性。这种自然规律与崩鼻三叔命运的交织，强化了“福祸相依”的哲学思考——当岛民们在潮汐中追逐利益时，往往忽视了自然法则的不可逆性。潮汐的永恒循环与崩鼻三叔“嗅鱼能力”的突然丧失形成强烈反差，暗示人类对自然力量的僭越终将招致惩罚。

六、主题意蕴：深刻多元，引人深思

6.1 人性的复杂与美好

小说通过“嗅鱼能力”的祛魅过程，解构了传统英雄叙事。当三叔失去能力后，其“无用性”反而凸显出人性的本真：他默默修复被台风摧毁的渔村，用残缺的手掌为孤儿包扎伤口。这种超越工具理性的善行，与岛民的实用主义形成刺眼对比。作者并未将人性简化为善恶二元，而是展现其在权力结构中的异化与救赎可能。

6.2 命运的无常与抵抗

三叔的悲剧并非完全被动接受，其“嗅鱼能力”的自我禁绝（为保护岛民免受资源诅咒）构成对命运的悖论式反抗。这种以自我放逐换取群体安宁的选择，使人物超越了传统悲剧英雄的悲情框架，呈现出存在主义式的自由意志。小说结尾部分，三叔的孙子“用三叔的“奖状”作纸船玩出海捕鱼，“由于纸质好，那红红白白的小船儿在微风吹拂下，轻盈如羽，飘去，远去……”的描述，令人心酸痛楚，却又为无常主题注入希望因子。

插图 刘以林

6.3 时代变迁对人的影响

小说通过描绘海岛从传统渔业社会到经历各种变革的过程，展现了时代变迁对人的影响。在不同的历史时期，人们的思想观念、价值取向和生活方式都发生了变化。崩鼻三叔在时代的变迁中，从备受尊敬的“嗅通海”变成了被人嫌弃的“海怪”，这反映了时代的变革对个人命运的巨大冲击。同时，小说也引发了读者对时代发展和社会变革的思考，提醒人们在追求进步的同时，要关注人性的关怀和传统价值的传承。

七、结论

《海蚀崖》以其诗性现实主义的笔触，将海岛叙事升华为关于现代性困境的哲学寓言。黄康俊通过“海蚀崖-鱼群-潮汐”的象征矩阵，构建起自然、人性与时代的对话场域：海蚀崖的永恒伤痕成为集体记忆的铭刻，鱼群的聚散隐喻资源政治的荒诞性，潮汐的进退则丈量着文明进程的代价。小说既是对乡土中国的深情回望，更是对当代社会异化现象的犀利解剖。当我们在三叔的孤独身影中看到每个现代人精神困境的倒影时，这部作品便超越了地域文学的范畴，成为叩问人类生存境遇的永恒之镜。

黄康俊《海蚀崖》的艺术成就，在于其构建了多层象征体系与复调叙事的完美共振。黄康俊以海蚀崖为棱镜，折射出个体命运、群体心理与时代洪流的三重光谱。小说中每个意象都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：海蚀崖的地质运动对应崩鼻三叔的生命轨迹，鱼群的聚散隐喻社会关系的流动性，潮汐的涨落则成为历史进程的节拍器。这种“物我同构”的创作手法，使文本超越了地域文学的范畴，升华为对人类生存境遇的哲学观照。

在当代文学谱系中，黄康俊的《海蚀崖》既延续了汪曾祺式的乡土抒情传统，又注入了卡夫卡式的寓言气质。其价值不仅在于对海岛文化的诗性记录，更在于通过崩鼻三叔这个“失败者”形象，完成了对现代性神话的祛魅。当“土岸被侵吞、裹挟，支离破碎；岩岸遭冲蚀、淘刷，百孔千疮，于是，出现了海蚀崖”，那就不仅仅是海洋地质的特殊奇观，更是所有试图对抗时间与命运的徒劳。这种悲剧意识，恰恰构成了作品最深邃的美学品格——在毁灭中见证永恒，在荒诞里寻找真实。

（作者系某大学博士生导师）

发布于：广东省